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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临摹超越习画的意义而具有多重的功能,为绘画收藏带来了困惑。景龙二年(708)七月,皇太子亲临国子监释奠,太子左庶子刘子玄劝谏太子舆服从简并提到内府藏画时,就曾怀疑皇室部分藏画的品质,他说:“……今议者皆云秘图有《梁武帝南郊图》,……臣案此图是后人所为,非当时所撰。”理由是:“且观当今有古今图画者多矣,如张僧繇画《群公祖二疏》,而兵士有著芒履者;阎立本画《昭君入匈奴》,而妇人有著帷帽者。夫芒履出于水乡,非京华所有,帷帽创于隋代,非汉宫所作。议者岂可徵此二画以为故实者乎!由斯所言,则梁武南郊之图,义同于此。”刘子玄从服饰的变迁中,判定《梁武帝南郊图》为后人所作,而非南朝画迹。[19]“景龙”是唐中宗时的年号,如果武则天时张易之窃换内府藏画确有其事的话,那么唐中宗时的内府藏画不光是《梁武帝南郊图》存在疑问,就是其它大部分藏画,其真伪也值得怀疑。
其实,在张易之窃换之前,内府藏画就有不少伪品,如裴孝源在《贞观公私画录》著录的陆探微画目下,就注明:前“十三卷,是陆探微真迹,隋朝官本”,后“十二卷,并摹写本,非陆探微真迹。”明确指出内府秘阁的藏画在唐初时就真伪杂糅。
对于皇室藏画的真伪鉴定,唐似乎早在武德初就引起了重视。据《历代名画记》卷三《叙自古跋尾押署》登录的武德初、贞观十至十九年、开元五、十、十五年、德宗时等朝监掌押署的官员名单显示,凡自民间搜访所得的藏画都需经过严格审查方可进入内府,唐皇室藏画之谨慎由此可见一斑。另外,在官员的设置上,似乎也反映了对真伪鉴定的重视程度。《唐六典》卷二在史部郎中职掌条下记:“凡诸司置直,皆有定制:……秘书省图画一人,丹青五人;……。”秘书省分画直为图画直和丹青直两类,显然在掌理图籍的职能上,两者的设置目的和职使范围是不一样的,前者很可能是掌理图画的甑别和鉴赏,而后者可能是专事绘画。当然,因无旁证,这只能算是一种推测。但据《唐墓志汇编》咸通027《唐故集贤直院荣王府长史程公(修己)墓志并序》记载:“(程修己)为王府长史,……,上宠礼特厚,留于秘院,凡七年。问民间事,公封口不对,唯取内府法书名画,日夕指其利病。”可知,程修己在任画直期间,鉴定内府秘阁的藏画是其分内的工作。
除唐皇室重视绘画鉴定外,由于绘画在流通过程中,真伪混杂,消费者稍有不慎,就会受到蒙蔽,民间收藏者也同样不敢忽略绘画的鉴定。如“家聚书画侔秘府”的张彦远家在购取画迹的过程中,就曾委托能铨定真伪的孙方颙、男盈、赵宴等鬻画商人为其搜寻真迹,而不愿贸然购画[20]。
值得注意的是,辩伪知真在唐代已经成为了当时鬻画商人从业的必要的职业素养,除孙、男、赵三人具有鉴真识伪的能力外,张彦远提到的其他几位当时有名的鬻画商人,如胡穆聿、王昌、叶丰、田颖、杜福、刘翌、齐光[21]等,也都“皆别识贩卖”。不仅如此,在日益细化的社会分工中,唐代还出现了专门从事字画鉴定的职业,如《图画见闻志》卷五载:唐员外郎郑赞在任时,曾没收过一盗贼所窃的物品,其中有古画三四幅,因真伪难辩,请“以精别画品游公卿门”的某李处士加以辨认。“以精别画品游公卿门”,说明绘画“鉴定”已经有了职业化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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