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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漫天飞雪。室内,春意盎然。
我的心犹如窗台上含苞的水仙,在亲情、友情的滋润中徐徐开放。这颗心,舒展、自由、飞扬,如天马行空,无拘无束。
望着墙上伯安含笑的遗容,静静地,我心如止水,我真切地为他感到骄傲;轻抚着书案上的迭迭书稿,禁不住,我思绪万千,我想起伯安的生和死……
生,他腼腆善良,文质彬彬,恂恂儒雅,温润如玉,寂寞清寒;死,他手染炭灰,脸沾墨迹,身心交瘁,默默地,他无声无息地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历程。
生,他凭着过人的胆识和毅力,用心作笔,用天作纸,用满腔的热血作墨,整整十年,三次西行,一心扑在自己的作品上反复锤炼;死,他一无所求,一无牵挂,漂然而去,一去不返。
生,他不肯虚度年华,也从未庸庸碌碌,他有永远也收集不完的素材,也有永远搞不完的创作;死,他以54岁的年龄,倒在他尚未最后完成的作品前,死得安详平和,义无反顾。
他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塑造民族形象而殉道!浩浩九万里九曲黄河,在他心中流过,悠悠五千年中华文明,在他胸中激荡。他生命中念念于兹的两座山,一座是太行山,一座是巴颜喀拉山。坚韧质朴的太行山人,给了他创作的灵感,强悍神秘的巴颜喀拉人,却是他生命的图腾!
他曾那么担心自己,一事无成两鬓霜。
他曾一度虔诚地信奉,画不惊人死不休!
七八十年代,巍巍太行,留下了他连续十几年奔波寻觅的身影。一幅《太行人》,一幅《日出》,写尽了中华民族的风骨,充溢着他对那座高山的崇拜和深情。八九十年代,怀抱河源的巴颜喀拉,印满了他踏下的行行足迹。十年辛苦,十年心血,一幅水墨人物长卷《走出巴颜喀拉》,将拥伟大的黄河文明而奔赴大海的大中华精神,表现得如此惊天动地,气势磅礴。
没有鲜花、没有美酒、没有喝彩,生前,他从未得到过这一切;缺乏学历,艰难职称,辛苦人生。显见,他淡然面对生活中的坎坎坷坷。他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画出好画,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中华。为此,他拼尽了他最后一滴血,他,做到了!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可他是那么平凡,平凡得就象大河里的一滴清水;可他是那么普通,普通得就象小路边的一粒碎石;可他是那么容易被人忽视,轻轻的,就象眼前飘过的一片白云。
这个黄河之子是幸运的。每逢关口,总有贵人不失时机地出现,关切地帮助他,扶他,引他走上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人生。
这个艺术之魂是满足的。表面上,他得到的太少,而实际上,他得到的最多。为毕生追求的新型国画的探索,他得到了一幅20世纪最长的画卷;他的画品人品,又使他赢得了人间最宝贵的真情;他的从艺精神,更是感动了人间那么多的观众和同道。这一切,他并非能预料到。然而,他却实实在在得到了。
也许他应该算是成功者。尽管这一点,他自己并不完全清楚。他的画,他的人,他的精神,象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九州大地的上空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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