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随着线条游走,试图期待一个开始或是一个尽头,或是寻找某个可读形象的边界,就注定陷入了技术带来的魅力之中。
如果说邬建安经历了从绘画到制作的转变,那么方天园的作品还是固守着纸和笔、线条和色彩的传统关系。这种固守是和架上绘画的仪式感分不开的。他绘画的阶段性还不明显,但总体的趋势是,制作技法从简单的绘制、喷涂逐渐的复杂化;不和谐色彩的互相冲撞代替了和谐的悦目感;画面中可读的明确形象在淡化乃至消失,纯形式的美感占据了创作目的中的主要部分。画面层次更为丰富的同时,几年前画面中常常出现的书法性的线条被弱化了,这应该是作者在用技巧丰富画面的同时,故意降低作品的可读性所致。没有了形象,能体现作品绘画性的只剩下了单纯而丰富的技巧。
胡声平的作品中,制作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我充分相信作者从制作纸张开始,就满怀着一种期待的心情。及至印刷,再到烫烧或烟熏。这几个环节,都可以被认为是塑造,而结果也是符合审美的。但是从纸张的诞生起,每一次的塑造,包括印刷和下一步的物理改造,都是将作者,或者说是以作者为代表的强势对原本完整的纸张的破坏。这让人联想到我们自己和孩子们,在成长的同时,我们也在承受着社会审美的破坏性重塑。如果其他的艺术家正在享受着手工技术带来的乐趣,那么胡声平的制作,在带来形式上审美愉悦的同时,也让我觉察到一种自怜式的痛苦。
席丹妮、刘斌、腔、伟大、久耗命的作品都是拼贴和综合材料。但是在语言上,刘斌显得更为成熟和练达,使得设计与纯艺术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而其他三人都在简单得有点质朴的表达方法中透露着一种对生活的戏谑。而席丹妮的画面就像她自己的眼睛,在看着窗外大雪中的城市,看着对面地下台球室里的人,看着车窗外象车展一般的动弹不得的车流。他们都将自己的生活做在作品里,或单纯而直接,或破碎而质朴。
“图画手工”的名字来源于1902年在南京创办的中国第一所高等师范学院――两江优级师范学堂的课程。当时将图画与手工并列在一起,也许是无心,也许是处于对西式绘画的蔑视,但是在有意无意之间,确实道出了艺术本质的一面,这也是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当代,不能被遗忘的一点。展览规模并不大,集合了一批着眼于自我的独特形式语言探索的艺术家,这并不是当代艺术的全貌,但必将是中国当代艺术塑造出自己全新面貌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阎安: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绘画史博士,广州美术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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